ABO;图个开心
马佳今年二十八岁,盘靓条顺,一表人才,是公园相亲角的红人。这种红体现在他老妈每天遛狗返家都能拿回一沓新鲜照片,时间久了积出小半箱的量,花花绿绿且性别丰富,比时尚杂志还精彩。
也不明着催,就把那箱子放在客厅的茶几上,不管是喂狗还是看电视都能瞥见,像一面招摇的旗帜,直往人视野里怼,容不得马佳装傻。一来二去,干脆少回几趟,权当躲个清净。
这茬要往前推半年马佳一定老老实实跟他妈面谈,相亲而已,不至于把他难为得连家都不敢回,只不过现今情况微妙,实在是不能应承。
严格来说,他眼下不是单身。但要把人带回来见家长,那只会比一天相三次亲更恐怖。
手机响了几声,一连串的微信消息涌进来,隔着屏幕也能感受到热切语气。马佳扫了一眼大概,没好气地回语音:“知道了知道了,来得及!”
麻烦精。
人是他从酒吧厕所里救出来的,巧成什么样,悬在发情边缘的Omega按错了朋友的号码,竟然正好打到他的手机上,陌生的男性嗓音在电话那头绷得只剩气声。
马佳当过几年兵,自制力惊人,能在弥散到天花板的信息素里毫不手抖的给人扎抑制剂。对方是个轮廓锋利的年轻男人,黑衬衫的扣子开到胸口,看起来既不像Omega,也不像好人。一打照面先故作凶恶地瞪了马佳一眼,如果他是头长毛动物,估计尾巴已经笔直地炸成鸡毛掸子,但眼下他不过是个受情潮左右的Omega,整个人被汗打湿,毫无力气,只能温顺的任马佳宰割。
“你别怕。”马佳好脾气地把通话记录递到他眼前,又摇了摇手里的抑制剂盒子,“你打错电话了。”
年轻人愣了愣,这才松懈了些许,惊讶中眼睛睁得圆圆的,显出懊丧又不知所措的神情。
在这种浓度的信息素里耗了一阵,饶是马佳也有点抵不住。汗水滑到下颌,他眉头紧皱,眼窝向里拗出很深的折痕,耐心维持着语气的和缓:“会疼,忍着点。”
针头扎进黑衬衫里剥出来的雪白臂膀,刚才还摆冷耍酷的那张脸上立刻随着疼痛泛出一点可怜。药剂推到尽头,两个人都松了口气。
现在的男Omega身材都这么好了?马佳松开那条颇为健美的胳膊,帮人拉好半边衬衫。掌下的布料冰凉一片,送佛送到西,他索性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到陌生人肩头:“穿着吧。”
刚要推门离开,又被人拦了一下。力道不大,更像是轻轻挠了一下他的手腕。
Omega倚在门边看他,鼻尖和颧骨带着淡淡的红:“留个微信吧,改天把衣服还你。”
看起来有点像好人了。马佳挑眉,拿手机对准了眼前的二维码,没想到就此扫出了一个大麻烦。
认识了快一年,有一半的发情期都是马佳帮着过的,轻则送药,重则直接对着腺体咬一口,天底下怎么会有龚子棋这么神经大条的Omega?被质问的人倒是理直气壮地将篮球甩到马佳怀里:“我有得选吗?”
最疯狂的一次发生在上个月,马佳在外出差,夜里忽然接到龚子棋打来的视频电话,画面颠三倒四,最先涌出来的是一阵喘息。
操,什么毛病。马佳眼疾手快地点开日历,莫名其妙提前了十天,肯定是龚子棋又作息颠倒地工作,搞得激素紊乱了。
“你他妈就是个坑,你——”屏幕忽然亮起来,大概是手滑掉在了龚子棋胸口,于是整屏都是白花花的皮肤,噎住了马佳将要脱口而出的脏话。
住的是单人间,这会电视也没开,电话那头传来的奇怪声音得以毫无阻碍地在房间里回荡。另一边的人困于情热,断断续续的什么也说不清楚,好像这通电话拨过来只是为了呻吟给马佳听。
“怎么办……”年轻的Omega听起来焦躁又茫然,手机落在枕侧,拍到一截粉红脖颈,“马佳……”
大概是之前注入腺体的信息素造成了惯性,使得他一到这种时刻就不受控制地依赖留下过标记的Alpha。其实早在龚子棋半夜忽然打电话过来说“想你了”的时候就该有所警觉,但两个人都太坦然,以至于没人多想,只当是兄弟情深,被云淡风轻地带过了。
说来好笑,Alpha和Omega做兄弟,怎么想都觉得匪夷所思。但龚子棋本就和其他Omega不同,像是冰面上小心翼翼挪步的人里突然冲出来一个跑步前行的,摔得鼻青脸肿,也不愿意多点束缚。
理解归理解,总少不了忧心。借着酒精助兴,马佳叹气:“如果那天不是我你怎么办。”
对面的人愣了愣,看着他笑,嘴角挑起来,很无所谓的样子:“但就是你啊。”
“你还说我,马佳,你也不像个Alpha。”
无所谓了这么多年,龚子棋眼下终于有了点遭报应的懊悔。
不幸中的万幸,还好对方是马佳,因此再怎么丢脸也可以忍受。但马佳这会又不太像马佳,Alpha隔着屏幕看他,眼窝深邃,眉头下沉,严肃审视的模样极具威慑力,令他在混乱中猛然拾回一些羞耻心。
这时候才懵懵懂懂地想起来,对方是个比他大了六岁的Alpha,完全有能力掌控他。各个方面。龚子棋被这个事实骤而击中了,于是向情欲的巨渊坠得更深。
混杂着欲念和惊惧,他出言恳求:“马佳,你说说话……”
嗓音柔而粘稠,像一碗粥,湿红的舌头搅来搅去。养尊处优的手在镜头前一路下滑,钻进内裤边缘,扯拽布料,露出腹部翅膀状的纹身。
龚子棋大概真的不清醒了,把手机端在脸前,神情迷蒙地询问:“马佳,我可以碰自己吗?”
隔着手机屏幕和几座城市的距离,信息素左右不了任何人,但他被来自Alpha的注视蛊惑了。
濒于失控的也不仅是他,马佳坐在床边,闻到自己的信息素在房间里洪水般暴涨。
沉默了许久,男人的声音干涩地响起:“把手指插进去。后面。”
他和龚子棋说话惯用祈使句,直白、快捷、干净利落,从没想到有朝一日会以此发酵出情色意味。
宽松的裤摆随着曲起腿的动作向上堆积,袒露出腿根处的大片皮肤和外侧繁复的花纹。
马佳别过脸,纵然眼下说出的每一句话都是为了解决问题,他也无法说服自己这是一次和以往毫无不同的帮助,因为他的生理反应如此剧烈,尽管没有Omega信息素的参与。
没人会和兄弟在视频通话里面对面自慰,除非已经做不成兄弟。
一旦开了头,暧昧就变得无法止息,连表达方式都激烈起来。上周龚子棋说要去朋友的演出做嘉宾,地点在Livehouse,人尽皆知的拥挤封闭不通风。其实不算重大问题,但还是悬在了吵架边缘。
人在气头上语不达意,龚子棋瞪着眼睛:“我就是这样啊,那我难道因为这样就什么都不做了吗?”
自己走来走去的打转,冷静下来了又主动坐回马佳对面:“那我请你来看,好不好?”
手抓过人袖子扽了一下,满头冒小孩子气。
舌头顶在后槽牙,马佳把半句脏话吞回肚子里,不轻不重地踢了他小腿一脚:“听点话吧你。”
然而不仅不听话,还会找更多麻烦。上班到一半忽然接到消息,急事急事速回速回,吓得马佳直接从座位上站起来,只差冲出去提前下班。结果是排练的时候把外套烧出了窟窿,非要借他的皮衣穿。
“你他妈就是个坑,你一天天——我以为你又搁哪——”
如果微信能够自动识别语音里的脏话,这一茬够马佳被禁言三天。
事发突然,衣服根本来不及洗,略一抖落就能闻到浓郁的信息素味道。
马佳拧起眉头:“你确定要穿这个?”他还有些犹豫,但龚子棋已经不由分说地把皮衣夺在手里。
“那我穿别人的?”龚子棋歪头看他,扯着嘴角笑了笑,一脸欠收拾的表情。胸前三层项链闪得璀璨,把脖颈缀得满满当当。
马佳暂且忍着没骂他,伸手把人拉过来看颈后,果然没有屏蔽贴,腺体就这么在信息素混杂的空气里泛着浅淡的红。
“你他妈能不能——”他俩到底谁是Omega?!马佳气不打一处来,话说了一半被突然凑上来的嘴唇煞住,龚子棋带着一身他的信息素扑过来,气息灼热,笑嘻嘻地在他唇角边缘空晃一遭又迅速退开。
“没事,项链磨的。”年轻人今晚像只精神抖擞的花孔雀,正迫不及待地要向万众开屏,哪还顾得上那么多。
台前吉他正发出尖锐的轰鸣,龚子棋两步窜上登场台阶,又忽然回头朝着马佳笑:“实在不行你可以上台——”
最后两个字是无声的口型:干我。
不知死活,如果不是人已经钻进帷幕里头,马佳不会给他准时上台的机会。
来得匆忙,马佳甚至还穿着西装,在亢奋过头的人群里显得格格不入。太热了,他脱了外套挂在手臂上,又伸手去解白衬衫的纽扣,松到第二颗,面前忽然扑下一片阴影。明明已经过了出场部分,龚子棋却跑到舞台边缘坐下,正对着站在第一排的马佳。
年轻人的脚踝悬在半空中晃来晃去,晃到鞋尖够得着马佳的大腿,抵住不动了。
“哎。”龚子棋朝他扬了扬下颌,“别脱了。”
周围的人都在看热闹,马佳不为所动地挑眉,手上慢条斯理地解开第三颗:“你管我?”
他们两个现在闻起来是一样的,旁人分不清谁才是Alpha,只有龚子棋知道裹住自己的气味不再只有外套上的残留,新加的这一剂浓度飙升,牵扯着颈后的腺体开始发烫。
回头瞥了一眼还在唱歌的朋友,他抖抖肩膀,直接从台上跳了下去。四周响起惊呼,估计朋友在背后翻他白眼,但他才不在乎那些。
没控制好平衡,扭着踉跄了两步,所幸被马佳接住了。
“我就知道。”男人冲他发了这么多次脾气,终于学着镇定接受了,手臂勒上来箍紧腰侧,几乎是把龚子棋捆在身边。
离得太近,那一小颗泪痣在眼前无限放大,盯久了就会觉得头晕。龚子棋被马佳带着逆流而出,听到Alpha在耳边叹气才有些回神:“你发情了。”
这还是第一次由马佳来做此判断,以往都是龚子棋自己找上门,把脖颈递到人家眼前。不可能说出口,但他其实很留恋被标记的感觉,习惯了主导一切,偶尔把自己交出去,会觉得放松又安全。
所以他躺在酒店床上,枕着马佳借他的那件外套,一翻身,伸手捉住了旁边人的袖子。
和第一次见面一样,他又一次拦住了对方。
电话已经拨到前台,喂,喂,话筒那边传来一连串的疑问。
和第一次见面不一样的地方是,他们这次有张床。
男人坐在床侧,后腰笔挺,白衬衫还好好地穿在身上,只拿余光看人。狼狈的就只有龚子棋。
龚子棋抬着下垂眼回望,声音和身后一样湿,水津津的,委屈远远多过恼怒:“马佳,你到底是不是Alpha啊。”
如果被拒绝,他宁愿直接推门爬出去,也不要马佳再神情自若地给他扎抑制剂。
心头平添几分悲愤,龚子棋把脸埋进衣服内侧,恶狠狠地捶了身边的人一拳。
房间里弥漫着Omega发情期的甜香,无从辨认具体成分,只能感受到纯粹的甜,好像龚子棋成了个糖霜小人,正泡在热水里缓慢融化。因此这一拳没什么力道,埋怨太多,甚至演化作了一种撒娇。
马佳还没放下听筒,拿空闲的手探到T恤下摆,掀开一双青黑翅膀。摸起来很烫,证明翅膀的主人正困于情热。一摩挲就闷闷地喘起来,腰腹蜷缩,不知是抗拒还是挽留。
他只和龚子棋做过朋友,不知道做情侣如何,但无论如何,总好过什么都不做。
“……咳,没事了。没什么需要的。”有了比托人送抑制剂更恰当的办法。
电话挂断,估计前台心里在骂傻逼,但大事当前,谁还顾得上那些。
一撇开外物干涉,龚子棋立刻弓起身子吻他,从脸颊湿乎乎地舔到嘴角,舌头探进口腔里不管不顾地翻卷。马佳被扣着后颈,远谈不上舒服,但还是纵容这份掠夺。龚子棋的掌心紧压住他的腺体,体温熏染,使得他也渐渐感受到焦热。泵出的信息素稀释了浓稠的甜,将那缕味道吞扯得清淡渺远,变成横无涯际的平原上一株水淋淋的桂花树。
Omega也确实已经很湿了,甬道软滑,阴茎可以毫无阻碍地推到深处,引出一声短促的呻吟。
右腿的龙被倒吊着提起来,鳞片与海浪好像不是纹身,而是与生俱来的一部分肌理,这会被汗水津得晶亮,在灯下闪着细腻的光。
马佳是擒龙者,攥着脚踝向深处压迫,直把人逼退到背靠床头,除了面对他以外无处可逃。
他应当是知道的,自己压低眉头、专注凝视的样子最叫人崩溃,于是每一下律动都柔缓,到龚子棋面色红透地扭开头躲避,实在不能再看他,才肯加快节奏。
Omega由此重拾一些惊惧,在被捅到生殖腔时有了该有的,将被永久占有的自觉。他从来不知道自己能被开凿到如此地步,内里皆是湿软,可以吞食一切再索求更多。他是被推倒在毛毯上的小狗,肚皮朝天,四肢摊平,把自己毫无保留地交给人揉搓。
性器将他和马佳连在一起,亲密异常,还剩下一个拥抱的空间。但他不能动,男人的阴茎顶在生殖腔里进出,最脆弱的地方这样敞开,他已经没有控制自己的能力,只有求人抱一下。
“马佳……”刚哀哀开口,就被搂住了后背。
抱得太紧,以至于有些不能呼吸的错觉,然而谁也不愿意松开。高潮那一刻大脑是空茫的,唯有快感轰鸣,但心还可以工作,分辨得出当下充满依恋与快乐,刺穿他腺体的Alpha是马佳,再无其他。
情潮暂平,马佳低喘着给龚子棋擦汗:“以后想甩也甩不掉你了。”话音刚落立刻又挨了一拳。
腿还架在肩头没放下来,他作势向下压,人马上诶呀一声叫唤起来,老老实实,不敢乱动。
但嘴上还嘟嘟囔囔地非要讨回来一句:“敢甩我试试。”
才二十二岁,还是个不成熟的小朋友,这可怎么带回家和父母交代。马佳故作苦恼地叹气,叹完又在龚子棋倍加警觉的目光里忍俊不禁,笑出两团可爱的苹果肌。
“哎,商量个事,过几天跟我回趟家。”
“干嘛?去玩果冻?”
“和果冻有什么关系,你就惦记狗,”马佳清清嗓子,”去见我爸妈。”
“……啊?”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