褪黑素瓶子空了三天,不得不加大酒精的剂量,杯子就随手放在地上,人也一样。龚子棋蜷在地毯上睡了三个小时,醒来看到马佳的脸,首先半信半疑地咳嗽起来。
“怎么睡这儿了。”男人蹲在他面前,衬衫笔挺,大概刚从工作中脱身,身上还残存着发胶和化妆品混合在一起的香味。那种味道使得龚子棋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他揉揉眼睛,手脚并用地爬起来,仿佛刚学会走路。
嗅觉,四肢,然后是渴,基本的生存需求。想不起什么时候买的牛奶还剩下最后一盒,他两口吸掉大半,咬着吸管,忘记了保质期,也忘记了家里有热水壶。
那个壶下一分钟就到了马佳手里,马佳拎着它,不大高兴的:“我大老远来一趟,你连水都不给我喝?”
龚子棋倚着冰箱,有点哑,但表情生动起来:“哦,原来你是来喝水的?”
马佳没理他,自己打开水龙头,水声哗啦啦地响。他真的要喝水啊?龚子棋等了几秒钟,决定从冰箱深处扒出一瓶啤酒。
“给你喝这个,好了吧?”他塞给马佳,但对方并不买账,他只好用上贴身推销的招数,手贴上男人的胯,熟练地抽出衬衫下摆。
这下没法不理他了。马佳垂眸看他,视线落在嘴唇,又向上扫回眼睛,四目相对,亲吻就变成命运的安排,无法抵抗。
再干燥的口腔也变得湿润了,舌头撞在一起,然后是小腹,龚子棋动了动腰,感受到肉体温度的突升。
“去躺着。”马佳的手扶在他腰后,轻轻揉捏。
这种氛围下,龚子棋很难不听话。但他脱了上衣,躺进沙发里,却发现马佳的注意力还在热水壶上。男人好整以暇地卷起衬衫袖子,在加热的间隙弯腰看洗碗机,冰箱,冷藏室,冷冻室,哎哟这冰结得真好,好像是来挑电器的。
“操你……”龚子棋一口气没喘匀,抓起抱枕就向马佳丢过去。
没丢中,马佳笑着看过来,显然是存心逗他。
龚子棋有点恼,拿过另一只抱枕压在脸上,不作声了。
很快被掀开,马佳撩起他乱糟糟的刘海,认真地看他的脸:“怎么了,心情不好吗?”
“不是……”龚子棋嘟囔着躲开视线。这能怎么说,想你了,还会有别的答案吗。他把腿架到马佳腰侧,侧头露出粉色的耳朵,“你快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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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上本来也就只剩下一条篮球短裤,很容易就被剥光,大腿磨蹭在衬衫布料上,泛起一点痕迹。
马佳托着他的屁股和腰,把他往上推,然后点评:“又瘦了。”
“我每天都去健身。”龚子棋字正腔圆地说。
是吗,马佳已经握住他的阴茎,一本正经地说:“那还得多吃点。”
快感猛然袭来,令龚子棋咬牙切齿:“吃你的肉。”
马佳用另一只手按住他的腿,看了看发红的地方,又抬眼捉住他的视线。
“好啊。”马佳回答。
心跳异常清楚地加快了,龚子棋试图深呼吸,却越喘越乱,也可能是因为马佳腕上那块表正挨在他要命的地方,金属触感冰冷,让他紧张发颤。
他和马佳不常能见面,见得了面也未必有时间睡觉,距离在肉体上拉出生疏感,他有时拿不准马佳会怎么对待他。
比如现在,马佳关切地看着他,却放任手上那些冷硬的装饰去刺激敏感的皮肉,润滑剂和体液溢在马佳指间,撸动中发出黏稠的水声,再沿着腕骨一路淌下来,把金属表面染得晶亮。接着是那枚花纹繁复的尾戒,变作一件淫邪的刑具,用来剐蹭他,折磨他,又好像是为了让他舒服。
快感压迫着脆弱的神经,龚子棋去推马佳的肩膀,但扑了空,滑落到衬衫衣襟。马佳也没有阻拦,反而俯身靠近了,戴戒指的手卡住根部,送他一场绵长的射精。
混乱的叫声梗在喉咙深处发不出来,马佳低头亲他,安抚地舔了一会,听到他哼哼唧唧的鼻音才站起身,再一摸胸前,发现衣襟大敞,几簇凌乱的线头。
龚子棋躺在那,攥着刚不小心拽下的扣子,湿着眼睛喘气。
“我就带了这一件。”马佳对他说,用的是那种告诉狗“今天只能吃一个罐头”的语气,在警告和哄弄之间,狗听了得歪着脑袋想很久,去想这算不算惩罚。
再当着他的面脱下,那件衬衫被丢到地上,黑乎乎皱巴巴的一团,沾的精液在上面格外扎眼,确实不能再穿了。
解到皮带,马佳随手抽了出来,折了几折,还在想放到哪,却听到狗开口了。
对方蜷着身子看他,还沉浸在高潮的余韵里:“你要用它打我吗?”
马佳愣了愣:“什么?”
做人的意识回归大脑,龚子棋扭头,不说话了。
卸下的手表和手链磕碰在茶几上,发出清脆的声响。龚子棋趴着装了会鸵鸟,翻身坐起,发现腰腹都有点抖,他拉过马佳的手,戒指硌着他的掌心。
“没有衣服,你就别走了。”他仰头看着马佳,眼睛亮得赤裸,像一只刚刚逃脱子弹的动物,用自己的无辜和软弱,引诱人再次开枪。
马佳伸手摸了摸他眉骨下面那颗痣,他也没有眨眼,仿佛不可动摇。
会有很多人愿意为了他这种眼神,去编造花样百出但无法兑现的承诺。
马佳喊他的名字:“子棋。”
剩下的气还没叹完,年轻人已经扑上来,胳膊环过他的脖颈,把他整个拖回沙发里。
“哎哟,”马佳大声痛呼,“我腰疼。”
龚子棋紧紧勒着他,四处找地方下嘴,最后一口咬在耳朵上。
“咬掉了我也听得见。”马佳挣脱开,摸到一圈齿痕和口水。
“听见什么?”龚子棋看着他。
“我也想你了。”马佳说,语气很轻,这句话自然而然地飘出喉咙,后面系着沉甸甸的心。
龚子棋支起身子,用湿漉漉的眼睛和嘴唇,把他的心吞进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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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精神上亢奋过了头还是别的什么原因,被进入的时候身体不断地痉挛,还没怎么样,腰和大腿就抽动得酸痛。
“我……”龚子棋茫然地皱眉,想压制住过分热情的肌肉。
而马佳把这看作不适应,花了更多的耐心重新扩张,手指泡在他身体里,久得龚子棋能感受到青筋的形状。
还是难捱,不如把他当个器物直接顶到底。龚子棋自己有主意,索性去摸马佳的阴茎,抵到穴口,也没有戴套子,就这么阖着眼皮吃进来。结果抽搐得更厉害,五脏六腑都跟着扭转,好像被那一根刺穿。
他出了一身的汗,喉咙钝痛才发现自己在呻吟,再睁眼时整张脸都是淡粉色。
“好受了?”马佳垂着眼睛看他折腾,拇指刮过他下巴,擦去一层薄汗。
阴茎撑满了肚子,龚子棋不敢动,怕自己马上再射出来,身体软烂地敞开。戒指托在他腿根,都足够磨得他淌下汁液。
马佳不笑就显得有些严肃,眉骨像两片阴云,烘托出些许神圣不可侵犯的威慑。让人很想说些怪话招惹他。
“嗯,”龚子棋笑了笑,“不用对我特别好。”
马佳用眼神剐了他一遍,低声回应:“我知道。”
接下来的事就不由他控制了,像在悬崖边被推了一把,跌进荡漾的肉欲里。马佳的手按在他胸前,尾戒压着乳粒,存在感高得要命。他难耐地扭腰,又被马佳的胯一下一下地撞着,感官被拉扯到承载边缘。
但即使他那样说了,马佳也没有刻意粗暴地对他,皮肤的质感,呼吸的热意,像一张蓬松的毛毯,兜头裹着他,阻隔了其他杂念。他和马佳在一起,能想到的就只有马佳。
只有高潮之前,他在头晕目眩中看见马佳迟疑了一瞬,接着掐住了他的脖子。
马佳第一次这么做,力道却恰到好处,虎口压紧动脉,很快逼得龚子棋张嘴露出舌头。
电影里总有那种情节,成为英雄之前,要将枪口对准狗或情人。窒息让龚子棋眼前发白,视线里马佳的轮廓氤氲开,变得异常柔和。他没有害怕,反而觉得畅快,如果可以,他会在此刻笑出声来,毕竟马佳的手那么温暖。
然后他的身体再度颤抖起来,快感激烈地冲刷过每一根神经,片刻之后,马佳松开手,他们都到达了高潮。
缓了一会才想起该怎么喘气,龚子棋咳了几声,怎么被掐的是他,红的是马佳的眼眶。
“饿了。”龚子棋说。
于是马佳把手递到他唇边。
龚子棋张嘴咬住,吞入马佳的手指,此刻不含任何情欲的成分,像是真的在进食,或者是一种安抚玩具。肉体上没有饱腹感,心却膨胀着,充盈着奇异的巨大的平静。直到那枚戒指都被口腔含得温热了,马佳才把手抽出来,在龚子棋肚皮上随意擦了擦。
他起身,到料理台倒了一杯水,回来递到龚子棋嘴边。
“馄饨吃吗?”马佳问。
嗯。龚子棋握着马佳的手,慢慢咽下嘴里的水,又抬头看着马佳说:“我的黑衬衫给你穿好了,在衣柜里,洗过的。”
“好,明天再找。”马佳的手搭在他后颈,感到心口发软。
最后先穿了地上那条短裤,龚子棋去洗完澡出来,看见马佳裸着上身在打量茶几上那块表,后知后觉地有些脸热。
“想什么呢。”他把毛巾丢进马佳怀里。
马佳对他笑:“在想要不要把表带换成皮的。”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