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棋】非暴力不合作

非常无聊的短打,参加宁波婚礼有感(不是);别管怎么结的,总之是结了。

婚后第三个月,马佳和龚子棋终于荷枪实弹地睡了一回。

谁也不想的。马佳裸着上半身站在窗边抽烟,篮球短裤挂空裆,风沿着弓起的背肌曲线游走,吹得人肩颈冰凉,这才抚平了齿痕带来的灼烫。

龚子棋在隔壁房间,不知是已经睡了还是也在靠尼古丁清心定神,抑或是还在生气。

实在是搞得有点惨,从一开始就没做这方面打算,因此别说润滑,知道从哪进就算是天赋异禀。捅到一半年轻人已经说不出话,疼得悬垂在床沿的手都在发抖。

那只手呈现出与主人截然相反的文静,指甲光亮,月牙饱满,柔白皮肤上骨骼脉络分明,这会孱弱得像一株飘摇的水仙花,不复捶人时的力道千钧。

怨谁?推搡着打到床上来也未必会发展到这一步,彼时马佳勉强靠巧劲把人手腕扭在背后,好不容易才挤出个机会缓口气。

好端端地闹出一身汗,神经病。

脸埋在枕头里的人还在试图靠腿翻身,挣扎得比锅里的皮皮虾都卖力。马佳几乎被逗乐了,手上没松劲,开玩笑地往人屁股上抽了一巴掌:“龚子棋你他妈是不是等着我干死你。”

完全,完全,百分之百的是在开玩笑,即使是喝得酩酊大醉,站在教堂里对灯起誓的那一刻,他也没想过要真和自己兄弟延展点什么肉体上的关系。因此哪怕龚子棋回句“滚”,这事也就算完了,可惜有些人就是只会挑衅不会求饶。

屋里温度不低,纠缠之间龚子棋的短裤已经掀到腿根,软肉光裸,挤在马佳两腿之间折腾。但他本人对此浑然不觉,也不知道自己连累带痛,几乎喘出了呻吟声。

那时龚子棋只顾得上一件事,就是回头瞪着马佳开骂:“去你妈的,你他妈阳痿!”

怨谁!

凌晨四点,烟盒抽空了一半,再不睡觉就要天亮。马佳打开百度预备搜索买什么药膏比较合适,想想那个画面又非常尴尬地把手机丢了出去。太诡异了,先前的三个月都能顶着伴侣的名头正常做兄弟,一夜之间却翻天覆地,对着彼此硬得一塌糊涂。做到后半段龚子棋已经不敢看他,脸躲在手臂后头,神情失措,好像不面对就可以少一些难堪。但性快感的刺激足以麻痹一切杂念,高潮时几乎是本能地嘴贴上嘴,在最激烈的性爱之后又体验了最深重的吻。

其实不是第一次亲,龚子棋以为马佳忘了,但其实马佳记得。喝嗨了跑去结婚那天他俩挤在胡同里接吻,嘴里混合着威士忌、啤酒和苏打水的味道,舌头翻搅,齿关磕碰,分开前给龚子棋的下唇撕出一小点伤口,并遗留给卡其色风衣整背的墙灰。龚子棋由此酒醒,由此震惊,由此甩开马佳的手,但当马佳不依不饶地揪着风衣袖口的带子把他扽回身边,他没再挣脱。

路灯杵在巷口,照进来的只有浅浅一道灰色光亮,马佳就在那道光下抓住了他。借着酒劲,年近三十的男人看上去像个孩子,脸颊很红,眼神朦胧,讲话还要嘟嘴。马佳从来不知道自己越意图认真说话,尾音越容易显得幼萌,手上力气很大,语气却是松软的。

“刚说好一辈子,你不能反悔。”他一本正经地说,把龚子棋袖口的带子扯得很长。龚子棋根本就是被这条带子绊住了,与一瞬间的心悸毫无关系。

如果那天和他一起醉酒的是别人,还可能有一样的发展吗?或者说得再直白些,即使醉酒,他会有和别人接吻甚至结婚的冲动吗?马佳不知道。

咚咚咚,响起敲门声,龚子棋套着长袖长裤,面色不善地站在他房门口。

要挨顿打也没什么,马佳很能想得开,愿意打架就说明还是朋友。但龚子棋气势汹汹地朝他伸手,一开口,嗓子哑得发颤:“枕头。”

“什么?”马佳没反应过来。

“我没有枕头。”对方板着脸,耳廓泛出明晃晃的红。马佳这才想起来白天晾晒之后两个枕头都扔在这个房间,方才激情中随手塞了一个给龚子棋垫腰,已经脏得不能直视。

坊间好像还有传言,腰垫得高容易受孕。

——信你个鬼!

马佳被自己的胡思乱想搞得呛咳不止,意欲出门喝水又被龚子棋挡住,习惯性地去推人胸口,结果一有肢体接触两个人都立刻弹开了半步。

龚子棋的脸前所未有的红:“……你坐着吧,我去给你拿水。”走时很紧张地抓了一把散落的刘海,几绺碎发挽向耳后,凶态全无,反而在家居服的映衬下显得异常温和。要是他一开始就以这副形象出现在马佳跟前,马佳可能不好意思在他面前不穿衣服,更不可能上手摸人肌肉。

虽然手感真的很好。胸肌是软的,龚子棋肤色又白,那一团捏在手心里,未必比不上女孩子。

更何况龚子棋还能陪他打球。

马佳坐在床边双手掩面,一旦接受了这种设定,甚至觉得自己很赚。想想还有些愧疚,爽归爽,也确实疼得挺够呛。这会人还忙着给他倒热水,正坐在椅子上等电水壶结束工作。睡衣大了一码,肩膀和袖口都松垮,龚子棋蜷起腰腹,脖颈垂下去,人就变成姿态柔软的一小球,很疲累的样子。

漫长的一夜。马佳叹气,指腹轻轻搭在年轻人颈后突起的骨头上:“不等了,睡吧。”

龚子棋没躲,只是抬起脸来看他,还是那副很执拗的模样:“没有枕头。”说完又转头盯水壶,心虚似的。

至此马佳终于恍然大悟,直接伸手扣住腰侧,把人捞起来往房间里拐:“问题不大。”

“你来跟我睡。”

天快亮了,这一夜将要过去。其实没枕头也有办法睡觉,就像没人会拦着他俩结束这段以乌龙开始的婚姻,但问题的关键从来只在于想不想,而非能不能。

入睡前马佳听到龚子棋在自己耳边嘟囔,下次要拿剪刀石头布定上下。开玩笑,好像剪刀石头布有的人就能赢了一样。但他还是迷迷糊糊地答应着,张开手臂给人做枕头。

没什么比一起睡个好觉更重要。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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