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棋】夜航

没开车的ABO短打

飞机落地已是凌晨,机场里比起白天空荡许多,一切能运动的物体都显得懒洋洋的,龚子棋拖着箱子睡眼朦胧地走在其间,毫不突兀。

马佳来接他之前睡了一觉,因此颇有精神,隔着十几米距离就踮着脚尖使劲挥手,在近视度数不低的龚子棋眼里形成一个模模糊糊、上蹿下跳的人形,倒也能凭那两条线条优雅的腿表明自己的身份。

“不是说明天再见面吗。”龚子棋打着哈欠,摇摇晃晃地走到马佳身边,行李箱轮子轧过地面,发出轻微的嗡嗡声。马佳伸手,他就把耳机摘下来递过去,看着男人把它扭来扭去揣进外套的大口袋里。

“闲着也是闲着。”马佳说,和他隔着半人宽的距离,一同走进北方夜晚的秋风里。

到酒店大约四十分钟的车程,本来可以休息一阵,但一上车龚子棋就往马佳身边钻。前几天篮球赛换的强效屏蔽贴一直没撕,年轻人拿鼻尖在他身上蹭了一阵却什么也闻不到,于是有些烦躁地想要把那块印着哆啦A梦的胶布扒下来,被马佳扭着脖子躲开。

他谨慎地看了眼路况,伸手把人推直坐好:“别闹。”

身边的人不动了,瘫在座椅里看窗外,帽檐遮住大半张脸,只留着一个瘦削的下颌轮廓给人看。车路过灯火通明的商业区,马佳借着这一阵的光亮看清他下巴上有短短一条鲜红色伤口,于是在红灯间隙用手掌托着人转过脸来。

“拿菜刀刮胡子?”他笑,泪痣拥在眼角,脸迎着光,人从内到外都亮堂堂的,不受夜色叨扰。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龚子棋看着他叹气,开口发现自己嗓音都有些哑了。他揪了揪男人手肘处的布料,执意聊回了上一茬:“就一点儿。”本来没有那么可怜,但实在是困意浓郁,不能控制自己。

还有七秒,他把手放到男人的大腿上:“马佳。”

信号灯变绿的瞬间,驾驶座的人一把扯下了颈后的屏蔽贴,然后目不斜视地继续开车。

装正经。龚子棋轻笑一声,这味儿比他预期中浓太多了。他把自己的也撕下来,身心舒展,很放松地闭上了眼睛,剩那两股称得上非常熟悉的信息素在密闭空间里交缠不清。

节目结束快一年了,最近才犯这个毛病,没有马佳的气味在他总做噩梦。不算恐怖,大多是些焦虑场景,比如上课迟到、高考失利、被最凶恶的老师提问什么的,害得他醒来时常纳闷自己的年纪。来的飞机上也做了梦,内容有些滑稽,是他和马佳往舞台上跳,马佳上去了,他却费劲,试了四次都不成功。第五次时他向马佳伸长手臂,意思是你拉我一把,男人却猛然向后退了一步。

你是Omega。梦里的马佳看着他,表情凝重而严肃。我应该和你保持距离。

莫名其妙,龚子棋惊醒后哭笑不得。哪有睡过了还扯这些的道理?但凡他俩谁有一丁点这般觉悟,事情也不会发展到今天这步。

哪一步?酒店房间在八楼,他们一前一后进了电梯,又一前一后进了同一扇门。卡片填满空槽,灯光亮起来的瞬间龚子棋从背后抱住马佳,鼻尖抵在腺体上,深呼吸了几口气才肯撒手。

不知道是毫无预兆地被拦腰截住带来的惊吓还是别的什么原因,马佳僵硬了一会才回头看他:“不舒服?”

“不是。”龚子棋答得很快,“你今晚在这睡吗?”

意思已经很明显,来都来了,做吗?他一向是对性事更坦诚的那个,没有真正聊过,但他心里明白,如果不是当初正好碰上发情期,马佳不会容许肉体关系发生在他们两个之间。

了不起的兄弟情。

抬眼看见马佳略微拧着眉头,显出进退两难的样子,龚子棋心里那股劲又松下来了。算了。

“闭眼睡觉的那个睡。”他补充,假装没有觉得无奈。

马佳背对着他脱外套,里面只穿了一件薄薄的白色长袖T恤,脑后的头发毛茸茸的,看起来很年轻,像个学生。

但他们不是什么周末在学校附近开房的大学情侣,连炮友都算不上,可能叫爱心援助。

操。龚子棋真的想笑了。他摇摇头,转身往门口走,被人一个箭步拉住胳膊。

“上哪去。”马佳手劲大,钳得他有些痛。信息素随着男人不太愉快的表情成倍变浓,掩住他的口鼻,压迫出急促的喘息。

眼角都被激红了,瞪人像调情:“再给你开间房。”

本来龚子棋要高一些,这会实在是站不直,反而成了马佳更占优势。

男人有时候对他很能狠得下心,比如上过床还要真诚地说“对不起”,搭了肩又甩开他的手臂往反方向逃,刚才还在为难这会又边拿信息素勾他边轻柔摩挲他下颌的伤口。

“像小孩似的。”马佳长长地叹气,凑过来亲他眉骨下的小痣,“没有不喜欢你。”

只是你还太年轻。

“睡吧。今晚陪你。”

没有做爱,只是躺在一起。马佳闻起来温暖又开阔,混着淡淡的清甜,像梦里才有的好风景。龚子棋在黑暗中肆无忌惮地看他,被伸手捂住了眼睛。

“乖一点。”马佳快要睡着时声音懒懒的,尾音柔和,很有催眠功效,连带着龚子棋也有些困了。

闭眼前他抓住马佳的手,很执着地说:“你知道的。”

在听到回答之前,他已经陷入难得的熟睡。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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