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队主唱佳X果儿棋;双性;PWP
见到第三次,马佳就记住了那张脸。
要不注意到也很难,音乐节山呼海啸的拥挤人群里冒出那么一个金灿灿的脑袋,就杵在前排中间,一眼扫过去非常醒目。他张嘴唱,于是金发开始摇摇晃晃地抖动,嘭,冲进副歌,马佳自喉咙深处爆裂出磅礴高音,脖颈向后抛,喉结激颤,人绷紧成满弓,仿若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性快感擒获。他在这时分神去看,在金刚鹦鹉和乌鸦之间捕捉到那丛金发和突兀色彩下白生生的脸。轮廓细而长,颧骨锋利,舌头耷拉在下嘴唇上,兴奋得鼻子都皱起来,显出狼嗅到血腥味似的愉悦表情。乍一看模样颇为带劲,所以马佳记住了,得以成为狂蜂浪蝶里又一枚被收藏的贴纸。
也正因如此,在群聊里看到有关那张脸的腥膻讨论时他本能地感到不快活,如同目睹自己的贴纸被他人揭开,雪白的胶面被另一双手撕扯展平,没有遮掩地袒露在脏污的空气中。马佳心烦,不再向上翻阅聊天记录,蒙着被子又睡了过去。
他有一阵没再参与那些皮肉来往了,没什么心情。昨天的演出唱得他还没下台就开始喉咙刺痛,咬着牙顶到最后一首结束,再要说话就有些哑了。台下几百号人一起高举着胳膊大喊“牛逼”,他只是笑笑,深鞠一躬,在鼓噪声里流露出温柔的疲态,也抬起手:好,注意安全,下次见。
下次见不一定见谁了,鼓手要回老家结婚,马佳拉着兄弟喝了半宿的酒也没留住,最后趴在脏兮兮的塑料小桌上睡了一夜,早上起来眼圈还是红的。
快三十了,到了能摸着良心说一句生活真他妈恶心的年纪,但马佳不敢,因为他兄弟哭着骂他,你他妈北京户口有车有房,你说个几把。
他就这么被困住了,憋闷,无法挣脱。
钻进后台来的陌生小妞冲他挥手,笑得甜甜的,佳哥,眼影波光粼粼,一会去吃饭吗?马佳正一个人坐在塑料凳子上头抽烟,几绺头发被汗打湿,粘在额头上,人被浓白烟雾裹挟,痞而阴郁。
“自己吃。”他说,把烟灰磕进一次性纸杯里,眼皮都没掀。
相熟的工作人员很有眼力见地替他把人哄走,也搬了个凳子在他跟前坐下,挤眉夹眼地给他递话:“有个富二代想见你。”
这和姑娘就不是一回事了,马佳想起自己挨的那句骂,觉得有点好笑。
“男的女的?”
对方竟然面露难色:“这个,不知道。”
这下马佳真笑了,还挺幽默,他索性直接碾灭了手里的烟,冲对方招招手,在其俯首以待之时贴上耳朵说:“那他说个几把。”
站起来一脚把凳子踢回原位,转身走了。
不一定得罪得起,但他也不怕得罪谁。只是好女怕缠郎,无论性别,一而再再而三的热情相扑总是个难解的烦扰。更何况还扑得故作矜持,自己不露面,到处找人递话。哎,是个富二代妹妹,朋友说,神神秘秘地压低嗓音,长什么样不知道,但真挺有钱。
人在暗他在明,穷追不舍,马佳陡然而生一种被当作猎物的不适与愤怒,因此抵抗激烈。
“别和我说这个。”他嘴角垮下去,很不高兴地拿筷子尾巴往朋友头上敲了一记,“爷不伺候。”
排练完自己上超市买了一口袋酸奶,溜溜达达就回家了。家里也不算冷清,养了只狗,是只眼小聚光的英国斗牛犬,憨而胖,塑料盆都盛不下它。马佳先给狗洗澡,从后背开始抹沐浴露,嘟噜嘟噜揉出绵密的泡沫,进而到前胸,搓得小狗颤颤悠悠,狗如其名,一块大果冻。洗完狗再洗自己,白气氤氲,朦胧着隐去一些烦恼,久违地感到放松。热水从背肌间的沟壑淅沥而下,马佳闭着眼睛抚慰自己,性器与手掌摩擦,产生细碎断续的快感,令他呼吸粗重。但人对自己的身体总是过于熟悉,以至于自慰像小火温汤,高潮来得缓慢而平静,离满足相距甚远。
正因如此,马佳那晚难得做了回梦。很长的一条公路,没有车和行人,笔直地伸向看不到的尽头,天空湛蓝如洗,太阳是浅淡的金色,火辣辣地烧烫柏油地面。他就和人幕天席地的在这做爱,连衣服都没铺一层,泛着绯红的膝盖就这么跪在黑灰色的地上,露出雪白的后背和臀部给他。于是他掰开臀肉,像撕裂水蜜桃似的将自己捅进这具身体,整根深入,热烈地顶撞。这里四下安静,连风声都微弱,因此显得肉体的碰撞声黏腻震响,且永无止息。眼前的身体太白了,在日光下碎镜般晃眼,骨头还磕在地上,一动就有轻微的声响,好像他真操了个玻璃做的人,拿生命接纳他的撞击。马佳不能不感到怜惜,他将手指埋入那人湿漉漉的头发,是和太阳一样浅淡的金。让我看一看你,马佳说,拔出性器,将人拉起来细细端详那张脸,只看了两秒,画面骤地暗下去,他醒了。
五点钟,马佳躺在床上,一时无法从春梦中缓过神来。打湿内裤的精液证明他确实在梦中操了那样一具肉体,金发,是那枚漂亮贴纸,被他记住脸的歌迷。
他疲倦地抹了把脸,湿乎乎地躺在床上,感到些许茫然。
三天后就有演出,但出乎意料,那个人并没有来,或者说没有出现在台下,马佳碰见他,是在Livehouse附近的停车场。
顶棚一盏惨白的小灯照亮年轻人棱角分明的脸,他就站在马佳的车旁,金发松松地拢起来,留下几缕垂在脸侧,眼妆浓艳,乍一看比马佳更像是刚结束演出的人。本来在低头玩手机,听到脚步声才匆忙抬起头来,神色期待又惊慌。
不知道他在这等了多久,眼线的末梢已经有些花掉,模模糊糊地将眼周晕出更加迷乱的风情,柔化了锋利的轮廓。瞳仁亮晶晶的,看起来很迫切,这让马佳略微有些困惑,此外更重要的问题是他怎么会知道马佳的车停在这?为了在清心寡欲的日子里省下和果儿们打交道的麻烦,他这一阵都是独自绕路将车停到比较僻静的地方,只有身边的工作人员知道他的去向。
“我一直想见你……”年轻人在这时开口,后半句犹豫了一下,还没来得及讲,但马佳已经明白过来。
敢情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等在这的是惺惺作态的猎人。可能也不光猎他,只是他毛病比较多,不肯领情,还要人屈尊降贵自行找上门来。
马佳恼火地扯了扯嘴角:“哦,妹妹,是吧?”尽管眼前站着的是个并不纤细的成年男人。
确实是想见他,三番五次托人纠缠不算还要撒谎骗他,真能下功夫。马佳按捺着脾气,迈近两步,目不斜视地解了车锁:“麻烦您让让,我还得回家。”
对方没动,就站在他身侧,隔着一步的距离与他僵持。香水味混着淡淡的脂粉香挤压他的呼吸,脚下的水泥地面呈现出肮脏的灰,蓦地令马佳想起那场忽然而至的春梦。心烦意乱。这叫什么事儿啊,他气闷地伸手去拉车门,肩膀却忽然被人压制,愣神片刻,已经被推到车门上抵住,后背磕在把手上,硌得生疼。
那张危险又艳丽的脸明晃晃地怼过来,眉骨下方高悬的小痣是染了夜色的北极星,周遭的眼线混着眼影,晕开一片妖气阵阵的云雾,下垂的眼和圆润瞳仁融在其间,宛如光亮朦胧的两轮半月。有那么一会,马佳以为自己是撞邪了,狐狸精先入他梦再亲自下凡来害他,连表情都像意欲捕猎的犬科猛兽,薄而红的嘴唇下牙齿尖利,舌头舔过一遭,就是预备撕裂他的喉管。
“你怕什么。”年轻人按在他肩头的手温度炙热,四目相对,忽然在凶狠中泄露出一些委屈,“我送上门来给你操,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怒火、困惑与性欲,漂亮贴纸就这么站在他面前,亲手把自己揭开。
他们甚至都没进车里去。
年头久远的停车场只有一个破旧的摄像头,离得太远,看不清有没有亮着红点工作,权当没有。马佳从身后施力,要男人上半身伏低,衣摆卷起,裤子向下扒,腰肢到屁股裸露在空气中,凹陷出一弯紧绷的弧。
特别白,白且肌肉细腻,泛着一层碎钻似的晶莹汗水,比梦中的场景还要好看。好看得马佳还没用手碰自己就已经硬得厉害。
避孕套和润滑剂都不在身上,也是顾念场合,他没打算做全套,只是扶着阴茎缓缓挤入腿根的软肉之间,一下一下地律动。然而一蹭就觉出不对劲来,马佳愣了愣,还没伸手试探,先被攥住了腕子。
“你……你摸摸……”那张脸红得很厉害,主动拽着他的手向下体伸,两个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竟然都有些发抖。马佳的指尖顺着股缝下滑,不可思议地触碰到湿黏的液体,再然后是滑腻的穴肉,极具生命力地拥簇着他的手指,将他向花园的隐秘之处吸吮。男人的阴茎还直挺挺地竖在前头,阴阳各一半,妖异却融洽,如同马佳的手指嵌入这具奇妙肉体的脆弱之处,出现得不合章法,但出现了才完整。
好像在拿指头逗弄温水里敞开的蚌,抚摸引起蜷缩,蜷缩后复又舒展,马佳只是在软黏的阴唇中揉搓摸索就感到头皮发麻,这比一切都更像是场吊诡梦境,但那个漂亮男人又确实在他身下呻吟着,后颈到耳朵都红到滴血。不常被触碰的女性器官敏感得要命,人早就没了力气,这会全靠抓着门把手支住身体,头顶在车身上磨蹭,金发散乱成了风中发抖的细密花蕊。
“别说出去……啊!”强撑着说出口的警告还没讲完,人已经被突然捅进来的阴茎顶穿。窄小的花穴被湿淋淋地胀满,一瞬间对外物的感知被尽数麻痹,只剩下肉体相连之处火烧般的快感。不只是他,马佳也变得晕乎乎的,他摸那薄薄的被顶出形状来的小腹像第一次抚摸乐谱,拿粗长阴茎不遗余力地侵犯那不寻常的器官像在台前嘶吼出第一声高音,他被这张脸、这具肉体蛊惑了,此刻除了性爱的快感,他可以忘却一切。
摄像头在角落里忽闪了两下,马佳汗水淋漓地脱掉外套,盖在男人裸露的腰臀上头。身前的人哼了一声,似乎在抽插以外被这个富有保护欲的动作取悦了,喘着气回头来看马佳。
他已经哭了一阵,眼角红得彻底,向下拖出一道浅浅泪痕,话音里也难免哽咽。
“你看……啊……”马佳伸手推他,他就软软地直起身子,上半身贴在车侧,由着马佳在背后密不透风地压着他,再次把阴茎捅向更深的地方,“我,我没想骗你……”
讲得虚弱,神色也有点不清醒似的,非比寻常的好欺负。马佳被他可怜的模样萌得一哆嗦,忍不住亲了亲他的左耳朵。
“我知道。”马佳哄着他,替他抚慰硬挺的阴茎,语气和操弄的节奏一并放缓。想到了什么,忽然笑了笑,声音变得更柔,“妹妹。”
马佳带着笑意:“还是漂亮妹妹,嗯?”
这是故意要人为他崩溃,被他按在车上深入的男人为此发出短促的泣音,穴肉绞紧,竟然就这么前后一起高潮了。马佳被夹得不敢动弹,忍过这一阵才把自己拔出来,年轻人跌坐在他掉落在地的外套上,头略微后仰,眼帘合拢,嘴唇半张,显出不设防的痴态。
疯了,马佳咬牙对着这张脸撸动了两下,手指埋进那头金发,终于也射出来,精液溅了两滴在人湿红的舌头上,被毫无知觉地卷着吞下。
彻底疯了。他喘息着收拾好自己,把人搀进车后座,自己坐在驾驶位缓了一阵才发动车辆。
趁着等红灯的时间回头看了一眼,人已经歪歪扭扭地睡倒,只能带回自己家里。
家里就置办了一张床,都打过炮了,不知道为什么这会别扭起来。马佳在里屋铺床,出来看到人背靠着坐在地上逗狗,拿张面巾纸引得果冻团团转,呼哧呼哧地凑上前舔他手指。他刚卸干净了乱糟糟的妆,这会脸色疲倦,素而白,是个英俊硬朗的男孩模样,谁也不会想到他拥有那样的秘密。马佳由此醒过神来,不敢再向下回忆。
“你进去睡吧,”他举起杯子喝水,借以遮住自己的表情,“我睡沙发就行。”
他不得不承认,因为那一副多出来的器官,他对这个曾让他非常不快的人生出了许多爱怜之情。所幸家庭强悍,可以提供一些保护,异类会有多么残酷的遭遇,马佳活了快三十年,已经可以想象。
果冻还趴在那不挪窝,被他蹲下来啪啪拍屁股:“哎,别跟这碰瓷了,你也回窝睡觉了。”
一抬头又和人视线相撞,不由得有些紧张。上次有这熊样还是大学跟校花处对象的时候,真要命,怎么现在改成对着男的使劲了。好在对方很快就站起来,视线游移地跟他道了晚安。
“晚安……你,”马佳难得舌头打了个绊子,“我下周还有演出,你来吗,我给你送票。”
说完才觉得脸火辣辣的,操完人家再讲这话,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被问的人却很坦然:“我知道啊,我买过票了。”
尴尬了一阵,马佳已经准备躺下睡觉,男人却忽然开口:“马佳,你喜欢吗?”
“什么?”他疑惑地反问,进而沉默。
对方看穿他的犹豫,于是急忙摇着手解释:“不是那个意思,就是,你喜欢,喜欢那个吗?”
马佳有点懵地眨了眨眼,搞明白了指向之后也有些脸红,这可怎么说,怎么说都跟耍流氓似的,只能支支吾吾地点点头。
“挺好的,”他像纯情男大学生似的咧开嘴角,尽可能露出爽快且正直的笑容,“你特漂亮。真的。”
话一说完两个人都很想拿头撞墙。啪,马佳一把按灭了客厅的灯,不能再聊了,必须赶快睡觉!
第二天早上醒来人已经走了,只在茶几上给他留了张字条,写了电话号码。顺着搜到微信,Russell Gong,不知道本名是什么,马佳盯着通过好友申请之后弹出的聊天窗口,最终还是没有问。
Russell很守约,演出那天又出现在人群中,他穿了一身白衣服,站在靠后的位置,但因为个子高,依旧很突出。马佳控制不住地去看他、想他,就像他的目光不停歇地向马佳投来,Livehouse场地大小有限,在这个距离里马佳仍然捕捉得到他痴迷兴奋的神情。偶尔他们对视,目光相撞,像在人群里公然做爱。只是马佳舍不得给别人看,肉体的旖旎都藏在垂及地面的长帘之后,熄灭舞台的灯光,把所有隐秘的交欢留给休息室角落的沙发。
沙发质地很软,一动就向下凹陷,像一洼埋伏于此的流沙,试图在最亲密的时刻将他们囫囵吞没。他们正十指交叠,共同照顾着Russell半硬的阴茎。马佳主导节奏,其间三根染着黑色甲油的指头属于Russell,中指、食指和小指,另一只手亦然。
“怎么想起来搞这个。”马佳询问,意料之中地没有得到回答。年轻人在他身下双眼失焦地呻吟着,衣襟半开,胸前湿了一片,因为马佳刚隔着衬衫布料耐心地吮咬把玩过乳肉。
他并不急着触摸男人身下能够容纳他的地方,而是温柔抚慰着那根体量可观的阴茎。
“那上次的眼妆,是特意化给我看的吗?”快感侵袭神智,马佳柔和地引出新问题,身下的人就自暴自弃地闭上了眼睛。
“是。”Russell说,喘得很凌乱,“他们说你,约女孩比较多……”
马佳哭笑不得:“那你就不怕我是个变态。威胁你,虐待你。”
“你不是。”Russell闭着眼睛摇头,摸索着用自由的那只手敲了敲马佳的左胸口。他眉心也有颗痣,颜色浅些,融在泛红的皮肤里,恍如一个鲜艳的血点,峨眉女子的守宫砂。今晚他在休息室等了马佳两个小时,一屋子的果儿或正牌女友里他突兀地出现在群体边缘,像个刚被摆上柜台的新鲜玩意儿,清洁,迷茫,格格不入,由着人拿探究的眼神对他连剖带剐。
太容易被欺负了。马佳想起那个景象仍然觉得心头发酸,脱胎于性欲的爱怜使他沦陷,无法抽身。
Russell的阴茎就在他掌中颤抖,快要射了,但他并不打算松开,而是俯身轻吻了一口顶端,舌尖滑过小孔,人就仰着头无声尖叫,攀上了高潮。
精液沾了不少在马佳脸上,从颧骨到嘴唇、下颌,不苟言笑时颇为威严的面庞被侵染得情色暧昧,性感异常。他全然不在意地擦了擦,只是告诉Russell你这儿也很漂亮,然后看着年轻人崩溃地以袖子掩面,发出一声轻微的哽咽。
“好了,去我家哭吧。”马佳揉揉那头蓬松的金发,“果冻估计也快饿哭了。”
做完了人又不能好好走路,还得他扶,这么大个男人怪沉的,不如回家再说。还有Russell真正的名字,马佳想,还有很多事在等着他去完成,他有耐心一件件慢慢做。
Fin.